6謎團

我多麼有幸,可以觀察到如此不凡的一隻動物,牠能主動的採取行動,能獨立思考、能清晰推理、能小心謹慎、能有意識的來表達牠的想法…

史強哈特非常高興這樣的新安排,牠用牠的舌頭輕觸了我臉頰幾下,然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聲,攤開身子,就像一件襯衫被丟進洗衣籃般的鬆散開來,然後安詳的進入睡眠。但我卻一點也睡不著,我驚訝的全無睡意。

我同史強哈特用我自己的語言來交談,那是一種用人類聲調符號來傳達思想和感覺的語言,而牠竟然能夠收到也能了解我所說的,然後,牠用牠自己的語言來回答我,用一種簡單的聲調和肢體動作來傳達,而我輕易的、毫無困難的就了解牠了。史強哈特完全了解我的意思,然後牠以牠敏銳具穿透力的智慧,讓我也來了解牠。有生來第一次,我意識到和一隻動物,竟然能用理性來彼此溝通,而藉著一隻狗的耐性和引導,我們終於成功的交流了各自的心意,表達了各自的觀點,化解了一個會阻礙我們關係的障礙,在各方面,牠內在的智慧都凌駕於我理性的思考之上,我感觸到,對於一隻狗的心智能力,和牠用以表達這種能力的技能,我知道的是如此之少。

我多麼有幸,可以觀察到如此不凡的一隻動物,牠能主動的採取行動,能獨立思考、能清晰推理、能小心謹慎、能有意識的來表達牠的想法,而這些特質,我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說,是只有人類才具有的,或是只有屬於人類這個族群中,「受過良好教育」的成員才能具有的,而在這裡,一隻狗就具備了所有這些特質了。

「評析」: 就像作者所說的,人類一直以來都被教導說,所謂的動物,是不具備什麼理性思考能力的,但在這裡,這個脆弱且不具理性的說法,輕意的就被一隻狗兒,將作者、你、我的頑固想法,一把擊潰了。那麼,所謂的動物,具不具備如同人類的情感生活呢?在傑佛瑞‧孟森(Jeffrey M. Masson)的「當大象哭泣時—動物的情感生活」(When Elephants Weep—The Emotional Lives of Animals) 一書中,孟森為我們呈現了許多的實例,以下,僅舉一些例子,來佐證所謂的動物,也具足了豐富的情感生活,就像你我所表現的那樣。魯斯比(G. G. Rushby),是坦尚尼亞一所野生動物公園的管理員,而他的工作,就是執行大象數量的管制工作。

有一天,他在園區裡看到三隻母象和一隻小公象,因為職責所在,他就射殺了三隻母象,也輕傷了那隻小公象,而讓他沮喪難過的是,他突然看到兩隻隱藏在長草叢中的小幼象,想必是被射殺母象的幼兒,他走向前去,揮舞著手中的帽子,向牠們大聲吼叫,試圖將牠們驅趕到遠處的象群裡,因為在那裡,別的大象會收養牠們。

而那隻輕微受傷的小公象,受到他的驅趕,就更加的慌亂無助了,根本不知往那裡逃才安全,但出乎魯思比驚訝的是,那兩隻也同樣哀傷、慌亂的小幼象,不只沒有迅速逃開,反而回頭用小小的身驅去抵著那隻受傷的小公象,扶持著它,引導著它,向著安全的方向離去。除了身形不同外,當在恐懼、哀傷的情境中,夾雜著深深的患難相助,和奮不顧身的勇敢,這點,和人類的行為又有何不同呢?

書中也描述了一對隼鷹的故事,當生物學家瑪茜‧胡爾(Marcy C. Houle) 在洛磯山脈做調查時,她發現了一對隼鷹,棲息在崖邊的高樹上,這兩隻隼鷹終日忙於覓食,養育它們的五隻小鶵鷹。某天清晨,瑪茜發現,只有公隼鷹出現在樹上的巢穴,而母隼鷹不知去向了,這時.公隼鷹的行為出現了很大的轉變,因為當它覓食回來後,它往往待上一個小時之久,才又再度出外覓食,這是它從未有過的舉動。

它立在巢上,一次又一次的呼叫著母隼鷹,並注意傾聽母隼鷹可能的回應,而不時的,它會低頭注視巢中的幼鷹,發出低低的鳴叫。瑪茜儘量不將公隼鷹的這種行為,詮釋為是一種期待和失望的情感表現,但接連兩天,母隼鷹都沒出現,到了第三天,公隼鷹發出了一種不尋常的聲音,「一種哭叫聲,就像一隻受傷的動物,所發出的尖銳悲鳴聲,那是一隻正在遭受苦難的動物,所發出的哭喊聲。」瑪茜這樣形容著。

這種不尋常的行為,震驚了瑪茜,她寫道:「那種叫聲中的哀傷表達,是毋庸置疑的,因為當聽過後,我就不再懷疑了,懷疑所謂的動物也會有悲傷的情感,就像人類一樣,只是我們人類把這種情感,當做是我們這個族群所獨有的!」當公隼鷹哭叫過後,就靜止在崖石上,動也不動,就這樣維持了一整天,而在母隼鷹失蹤的第五天後,公隼鷹就開始了瘋狂的獵食活動,從清晨到黃昏,都未曾稍稍停歇過,瑪茜注意到,她從未見到一隻鷹類,是如此辛勤於覓食的。

在母隼鷹失蹤的一星期後,當生物學家爬上鷹巢一探究竟時,他們發現,巢中的三隻幼鷹已餓死了,而另外兩隻幼鷹,則在公隼鷹的照料下存活了下來,瑪茜後來推測,母隼鷹當時必定是被射殺了。

著名的黑猩猩(chimpanzee)研究者,也是環保先驅的珍‧古德(Jane Goodall),曾經近距離的觀察過一件令人聞之神傷的故事。有一隻珍‧古德稱為佛立特(Flint)的八歲黑公猩猩,在它的母親去世後,就呆坐在母猩猩的身旁達幾個小時之久,不忍離去,偶而它會伸手去拉拉母親的手,好似不敢相信母親已離它而去了。

當日子一天天過去了,佛立特愈來愈顯得懶懨懨的,對周遭的事物似乎提不起什麼興趣,在母猩猩死後的第三天,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發生了,因為佛立特爬上一棵幾天前,它和母親共處的樹巢上,佛立特的行為,就有如在哀悼追思母親一般。自此後,佛立特就愈來愈顯得無精打采了,不幸的,在不到一個月後,或許是胃腸炎的緣故,佛立特也病死了。

珍‧古德的科學性結論是:「很有可能,由於失去至親所帶來的心理和生理的擾動,讓佛立特更易受到疾病的侵襲。」而另一位學者,賽‧蒙特歌馬利(Sy Montgomery),也引用了珍‧古德的評論,但卻更直接的說道:「佛立特是死於過度哀傷的!」而任何一個稍具常識的人類,應該也會同意這個觀點的,因為,人類因情哀傷而傷身、致命的例子,可說是俯拾皆是啊!而在看過這些感人的動物故事後,我們還會再頑固的說,所謂情感,是人類這個族群所獨有的嗎?

時間,一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了,我躺在那裡,聽著史強哈特深沈有規律的呼吸聲,試圖解開牠帶給我的諸多謎團,但我愈想去解牠,謎團就愈來愈多。到了黎明,史強哈特還在酣睡當中,但我仍然被一連串的問號所環繞著,仍然在回想著各種和動物有關的學說,尤其是和狗兒有關的學說,但無論如何,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:我是在照顧一隻,比「只是一隻狗兒」,更深遠、和更具意義的「什麼東西」。

而我也看到了,我要去了解史強哈特的重要部份,並不在於牠外在的身體,而在於那更大的、那看不見的思想、感覺和個性的內涵。我突然想到,如果我和這隻令人驚奇的狗兒,繼續維持這種理性的相處,我就可以一次同時進行兩件重要的事情了:一是,儘我所能的去探索,有關史強哈特做為一個「心智實體」(mental entity)的一切秘密。二是,以各種可能的方法,找出在大智慧宇宙中,我們各自為生命獨立體間的關聯性。而很顯然的,那個「什麼東西」,已經把史強哈特和我,以一種無法分割的密切關係連結在一起了,即使牠是以四隻腳行走,而我是以兩隻腳來行走的,即使,按照一般人類普遍的信念,狗和我在非常多的方面是毫無關聯的。

但我也納悶著,一個人該如何去解開他自己和一隻狗之間的共同的、神秘的連結呢?誰,或是有什麼,可以用來諮詢的,以免走錯方向?或是,只根據自己內在的引導,獨自一人去做這樣的探索,是一種明智的行為嗎?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Google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

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.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.

%d 位部落客按了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