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卡拉的抉擇

即使週遭有那麼多無禮的人類所圍繞著,但牠仍然懷抱著希望,因為,牠曾經見證了人性的光明面

在我的車上,有一塊大大的貼紙,上頭寫著:人類並不是地球上唯一的生物,只是我們假裝成是這個樣子!

而動物總是引領我們,讓我們回到那個「大完整」之中,牠們提醒我們,人類只是那個大完整的「一部份」,而不是那個大完整!有時,我也會遇到某個動物,對人類顯示出厭倦的態度。而家居動物在這方面,通常要比野生動物對人類來得寬容的多了,即使如此,偶而,我也會遇到那些壓根兒就不想和人類有任何關聯的家居動物。而卡拉(Carla)這隻小牛兒,就是這樣的態度。卡拉和牠的母親芬妮(Fanny),被飼養在一群食用牛之中,而農場的一個承租戶珍(Jean),領養了芬妮後,芬妮就和其他一群牛兒,被飼養在珍的小農場之中,不久後,芬妮就成為珍所摯愛的牛兒之一了。


珍打電話給我,是因為不久後,她就必須做決定,是否要領養或購買那隻小牛兒卡拉了。因為農場的老闆,雖然允許珍購買芬妮,並安置在農場裡,然而,這個老闆並不是很有包容性,而且他總將牛兒視為是一種圖利的工具,所以並無法真正了解珍的作為。所以珍打電話給我的目的,就是為了想了解小牛兒卡拉的想法。當我聯繫上卡拉時,牠表達出牠的不喜歡人類。這讓我感覺有些訝異,因為牠的媽咪芬妮,對人類就顯得友善和溫馴多了。然而,如果從人類一向就對牛兒不太尊重的態度來說,卡拉的反應也就能夠理解了。

「我想繼續和我的族群在一起,我不想和人類做伴!」卡拉回應說。「這是可以理解的!」珍說道:「牠一向就不想讓人們誤解牠喜歡人類。因為以前每次當我去和芬妮互動時,卡拉總是離得遠遠的,顯現出,就是不想和我有任何的瓜葛。但我想知道,牠是否能夠了解,如果牠繼續留在牛群裡的話,牠就會被送到飼養場裡,然後被養肥,然後再被殺掉?」我告訴卡拉,牠未來可能的命運。但卡拉顯然已了然於心了,當牠回應時,牠的心中沒有任何的恐懼:「重要的不是死亡,而是如何過我的生活!所以我決定和我的族群在一起。」


當我轉達給珍知道後,珍說道:
「我真的不敢相信,這就是牠所要的!」「嗯,動物確實較重視品質,而不是數量。因為死亡並不是一件牠們所害怕的事,當然牠們也有生存的本能,但當死亡已是不可避免時,牠們就會平靜的來面對它。所以卡拉所重視的,是現在,而不是未來。」我說道。「這讓我感覺很難過!」珍傷心的說道。「我了解,但我也了解卡拉對人類的看法,和牠真正所要的。」我說道。「如果這真是牠所要的話,那麼我也會尊重牠的決定。但請告訴牠,再多考慮一下,因為我們還有少許的時間可以等待,而且我也找到一處收容所了,芬妮的第一隻小牛兒,就被收容在那裡,或許收容所的人們,也會願意收容牠的。」我轉達珍的訊息給卡拉知道。


大約一個月過一些之後,有一天,珍再度打電話給我:
「嗨,派蒂,我需要妳跟卡拉確定一下,就在妳和牠交談過後的那個晚上,牠突然走到我和先生的旁邊,靜靜的看著我們,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,因為儘管牠仍不願讓我們碰牠,但牠卻從未這樣的靠近過我們!」「牠說,牠對妳很是好奇。」我告訴珍說:
「而牠也說,牠從未遇過像妳這樣的人類,不過,牠還是想告訴妳,牠仍然想和牛群在一起,因為這樣讓牠感到比較自在些。而自從上次和牠談過以後,牠對人類的看法已經改變了,牠說,妳並不是牠所想像的那種人類,尤其妳想了解牠的想法的用心,讓牠印象特別的深刻。所以牠說,從此牠不會再用同樣的眼光,來看待所有的人類了。最後,卡拉表達了牠對妳的感謝和尊敬。」

但對珍來說,卡拉後來的結局是令人悲傷的,因為農場的老闆偷偷的將卡拉賣到外州去了,珍試過各種的努力,試圖尋找卡拉的確切下落,但都徒勞無功,最後所僅能獲得的一點消息,就是卡拉被賣到中西部去了。從這件事情,珍說,她看到了人性的黑暗面,而這令她有種深深的罪惡感,因為她感覺是她遺棄了卡拉。「請告訴牠,這並不是我所願望的!」珍啜泣著說。我閉上眼睛,將珍的訊息傳達給了卡拉。


而在西部某個遙遠的不知名地方,在那兒,有一隻小母牛,牠傳達給我一種深深的祝福。
牠說,牠也常常想念,那個曾經深深觸動牠心靈的人類。


牠告訴我說,現在牠的生命已經改變了,因為即使週遭有那麼多無禮的人類所圍繞著,但牠仍然懷抱著希望,因為,牠曾經見證了人性的光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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