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與大狗的會談

當我愈不將史強哈特視為一隻「狗」時,我發現,牠就愈表現得不像一隻「狗」…

現在,我準備開始遵循莫札夫‧鄧的忠告了。我要從這隻大狗身上,直接得到有關牠的真相,而不是倚靠人類的意見,但我知道,史強哈特要了解大部份我所說的,並沒多大的困難,但問題是,我要如何才能了解牠呢?

我所做的第一個實驗是,我和史強哈特都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這樣,我們就可以直接看進對方的眼睛裡,而我希望,這樣,我們也可以看進彼此的心靈裡。然後,我開始告訴牠,就好像牠是一個非常有智慧的人類一樣,我告訴牠有關沙漠之旅,我為什麼到那裡去,和有關鄧所說的,跳過人類的意見,直接從狗兒那裡獲取真相的談話。

「而這也是為什麼,我們現在會坐在這地板上的原因了!」我接著說道:「我想和你談談有關於你自己,和有關於我們之間的事,因為有關你的許多事情,深深的困惑著我,而這困惑必須被解開,這樣我才能與你好好的相伴。」「我已經閱讀了各種相關的書籍,也諮詢了各種所謂的專家們,但就是沒有一個能讓我更靠近的來了解你,然後,就在那個沙漠裡,我終於知道,原來就是你,才是我所要諮詢的專家!關於你的所有真相,都在你身上,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分享一些這些真相的話,我將會很感激的,但我不知道,你願不願意或要如何做,因為決定權全在於你自己了。」史強哈特靜靜的坐在那裡,就好像是個彫像一般,牠極端警覺,頭稍微上揚,兩個耳朵豎起,朝向我的方向,而牠的眼睛則跟隨著我嘴唇的每個動作。

我問牠一個接一個的問題,我問牠一般有關人與動物間的關係,也問牠一些有關牠自己的特別問題,我非常緩慢的問每一個問題,然後停下來,經常等候有幾分鐘之久,注意傾聽任何可能的回答訊息,但似乎沒有任何的回應。就我所能觀察到的,牠什麼也沒做,除了像石像般的坐在那裡,然後以一種可以做任何詮釋的表情看著我。最後,我再也沒什麼問題可問了,只好等了又等,但史強哈特並沒透露出任何回答的跡象,偶而牠會眨眨眼睛,扭動一下鼻子,除此之外,只有深沈的寂靜。我內心裡決定,如果得不到答案,我將會整夜就這樣坐著和看著,直到天明,然而最後,史強哈特終於打了個哈欠,站了起來,抖了抖身體,然後轉身,以極標準的軍事步伐走向客廳的另一端,打開門,然後消失在夜色中,我們的會談就這樣結束了。

情況雖然令人氣餒,但仍然透露出一絲希望,因為當史強哈特的尾巴消失在門後的霎那,我突然直覺的知道,會談為什麼會失敗的原因了,就像有人在我耳邊說悄悄話一般。當我們坐在地板上時,史強哈特一直試圖要和我溝通,但我缺乏了解牠那無言之語的能力,所以最後牠只好中止會談了,直到我再次做好準備之時。

試圖在這隻大狗和我之間,建立一個溝通的管道,就變成了我的主要訴求了,我遵循每一個可能的線索,不管聽起來多麼的奇怪,就像要在濃厚的迷霧之中,找尋特定的目標一樣。我無法了解,為什麼這隻大狗,能夠如此精確的觸及我的思考過程,而我卻一點也無法觸及牠的,除了我以最粗糙和明顯的外在方式了解牠之外。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內,我儘可能的觀察著史強哈特,觀看牠的每一個舉動,並試圖推敲出其背後的涵意。而每天,做為一個全職好僕人的工作之一,就是閱讀書報雜誌給牠聽,當然,即使是像史強哈特這樣不尋常的一隻狗兒,我是真的不了解,為什麼要閱讀給牠聽呢?閱讀給牠聽又有何用呢?

我甚至懷疑,這是不是某種的玩笑,但我還是將其列入每天的日程之中,部份是出自於好奇心,想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,而部份的原因是因為,這樣的行動,在整個探索過程中,也增添了些許怪趣的氣息。每天早上,史強哈特和我會面對面坐在一起,或者在客廳,或者在室外,而我會和牠分享書籍、雜誌和報紙的內容,希望不管在標題或內容上,牠都能有較好的吸收。

而史強哈特,總是很有禮貌的聽著,好像牠真的了解和享受我所唸給牠聽的,但當牠將眼睛的焦點從我的嘴唇移開,並打哈欠時,就表示牠聽夠了,而這時,也就是閱讀課程該結束的時候了。有一天早上,我剛結束閱讀一些非常優雅的詩句給牠聽,當我們將目光,從我們所在的山莊高處望向遠處時,我突然了解了,為什麼我會被要求每天閱讀一些值得閱讀的東西給史強哈特聽了。因為當我閱讀愈多的訊息給史強哈特聽時,我就愈在心智上提昇了牠,讓牠從狗的各種限制中提昇,而成為一個有智慧的生物,成為一個就像我一樣,在各方面都欲予愉悅自己的智慧生物。

「評析」: 當人一出生後,就是一個永不中止的學習過程,從來就沒有人敢說,他已經學會、學完了,不需再學習了!因為每一個人的智慧都有限,所以我們也就需要學習前人所累積的,或別人所累積的智慧,而吸收智慧最主要的途徑之一,就是閱讀。而史強哈特也一樣,牠原本就稟性聰慧,加上經由間接閱讀所累積的智慧,所以終於就成就了獨一無二的史強哈特了。

當這種充滿教育性和冒險性的日子,一天天往前挪移時,我又有了一個既有趣而又富啟示性的新發現:那就是,當我愈不將史強哈特視為一隻「狗」時,我發現,牠就愈表現得不像一隻「狗」,至少,就我所能觀察到的,情形確是如此。而當這種有趣的事情愈發生,我們就愈像一種理性上的朋友,而我們之間的同類關係,也就愈來愈明顯而密切了。

「評析」: 這件事,至少有兩層意義:一是,當一個人愈不將一隻狗視為一隻狗時,當實踐的愈徹底,在內心裡,他就愈不將一隻狗,視為是一隻狗。二是,當一個人愈不將一隻狗視為一隻狗時,而當狗也覺察到了,所以在狗的內心裡,也就愈受激勵,而愈表現的不像一隻狗,以達成那個人的期望。同樣的道理,也可適用在人,或所有活的、有反應的事物上。至於在這裡,究竟是那一種情形呢?或許是兩者的綜合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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