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清晨的榮耀

一圈又一圈的,牠繞著金色的圈子,然後,牠彷彿與陽光融合為一體了,成為清晨榮耀的一部份了…

我們的演員朋友,堅持想知道,為什麼他所提供的友誼,會被無情的拒絕?我們談論著,直到黎明的曙光,穿過前窗潛行進來為止。當他談話時,有三個重要的線索,從他的方向傳了過來。首先,他對於他言論和行動背後的思惟,所知甚少。

二是,他總是痛恨蒼蠅。三是,蒼蠅總是對他做出,他對蒼蠅所裁定的,和他期待蒼蠅所會做出的事。我問他,如果我剛好不在屋子裡,而佛來弟又碰巧停落在他的附近時,那他會怎麼做?他說,為了所有人類的好,他會一把就擊碎這個小傢伙的。我再問他,是否他認為他的這種態度,和佛來弟對待他的方式,彼此間有任何的關聯嗎?他往後傾靠在一疊靠枕上,輕輕的撫摸著他的下巴。這個問題,已經直截了當地,將他的思緒,送進了一個陌生的領域了。

當他正在思索時,佛來弟,在我的邀請下,從座椅的把手飛到我的手掌上。最後,我們的客人終於打破了沈默。「不瞞你說。」他說道,「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你的問題,對於今天晚上在這裡所發生的事,我實在感到相當的困惑,我一點也不知道個中的原因,但不管原因是什麼,我顯然是站在錯誤的一方了,不是嗎?但,為什麼我對蒼蠅的態度是錯誤的?那是每一個我所認識的人,除了你之外,對待蒼蠅的方式啊!那也是整個世界,普遍對待牠們的方式啊!而那樣做的大眾,難道都錯了嗎?然而,除了你所教牠的那些有趣的把戲之外,到底是什麼,讓你的蒼蠅如此的與眾不同呢?」我告訴他,我認為那些問題的解答,是他應該自己去尋找的。我接著說:「在這裡有一兩個事實,我願意代表佛來弟傳達給你知道,那是牠心靈的一種無聲之語,一種至今你尚未學會的語言。

一開始,佛來弟要你知道,牠知道你所提供的那些友誼,既不真實,也不真誠,那些,只是你在這個場合,勉強表現出來的一種行動而已罷了!就因為這樣,所以牠不相信你,或你所說的任何話,就牠而言,你只是一個一般的殺手而已。」我們的客人,顯得極為困惑。或許,從來就沒有人,問過他那樣的問題,至少在他成名之後。我可以看出,他試圖要了解,究竟我是認真的,還只是拿他開個玩笑而已。然而,在他得出任何具體的結論前,我再度的說道:「你所培養的,讓你在職業上、社交上運作很好的人格。」我對他說:「或許足夠讓你和人們接觸時之所用,但對這隻小蒼蠅來說,這顯然是遠遠不夠的,就像牠今晚已清楚顯示給你看的。當你和這隻蒼蠅,今晚在這裡碰頭時,牠已經快速而準確的對你做了評估了,不只是你的外在,和你從喉嚨所發出來的聲音而已,而是有更多你所散發出來的心靈氛圍,和你所向牠投射而出的內在態度。牠可以準確的感受這一切,就彷彿是你用你的手,在觸摸牠一般。而在將這一切總合並做評估後,牠就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了。從牠的角度,看看這一切,你還會再責備這個小傢伙嗎?」當我說完後,跟隨著,是一陣長長的沈默。我們的客人,可能是在深思,睡覺,或甚至是死了,因為,從外在的舉止來看,他沒有透露出任何絲毫的動作。最後,他緩緩張開他的眼睛。「不!」

他以深摯的真誠,緩慢的說道:「我一點也不責備你的小朋友,牠只是做了牠所該做的,而我理當承受這一切!」跟隨著,又是一陣長長的沈默。最後,我們的客人,從他的沙發上起身,來到我坐的地方附近,佛來弟靜靜的停靠在我的手上,我們的客人以真誠的眼光注視著牠。佛來弟迅速的轉過身來,朝著他的方向,但這次,牠並沒有飛到天花板上。奇蹟,神奇,開始發生了!在他的心靈深處,我們的客人已經正確的敲擊了,那根萬物同源的和諧琴弦了,而在那眨眼的瞬間,一種同振同感的和諧關係,已經在他和佛來弟之間建立起來了。我們的演員朋友知道了,佛來弟知道了,而我也知道了!

從此,我知道,我們的客人再也不會受任何蒼蠅的騷擾了,只要他繼續保持那根內在振盪的和諧琴弦。而就像電影中的迷人情節一樣,我們的客人,向站在我手中的小哲學家,深深的一鞠躬。「多謝了!佛來弟。」他說:「今天晚上,在這裡,你為我上了一課偉大的課程,一課我急於需要知道的課程,我向你們兩個保證,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課程的!」然後,他愉快的說道:「現在,再見了!」說完,他轉頭走進嶄新的一天中。佛來弟和我,留連在清晨的陽光中。回想起我們的相處和友誼,我想不起有任何的一個例子,顯示出,這隻小蒼蠅,曾做過什麼違反社交的行為,就是那種,使得牠的同類被無情迫害和屠殺的反社交行為。牠的性格和行為模式,要是在人類身上顯現的話,一定會被大大讚揚的。

而做為一個同胞生靈,牠所為我展示的榜樣,已足夠做為一種特殊的典範了,所以在我對牠的讚美、尊重和愛慕中,我已經為牠頒發一座功績獎章(Medal of Merit)了。

就在我剛完成這心靈的感言後,佛來弟突然的飛了起來,在我的頭頂上,開始緩緩的繞著圈子,一圈比一圈高。這時,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,將牠籠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,讓牠與光芒融合為一體。然後,跨越了數世紀的時光,在內心中,我又再度聽到愛克哈特的聲音:

「當我在巴黎傳道時,我曾經說過──而我仍認為說得好──在巴黎沒有一個人,能夠以他所學的,想到過 : 神是在最卑微的生物裡──甚至是在一隻蒼蠅裡!」

佛來弟緩慢的圈子,愈繞愈高了。我納悶著,到底牠心裡在想什麼,牠又要到那裡去呢?一圈又一圈的,牠繞著金色的圈子。然後,牠彷彿與陽光融合為一體了,成為清晨榮耀的一部份了,以致,我再也無法分辨牠是單一或是融合的個體了。只有一個體現,一種質素,一個行動。而在某處,我的小朋友和老師,全然的和那神性所激發的莊嚴合一了。從此後,我就再也沒有看過蒼蠅佛來弟了。

那是一個完美的退場,被一個完美的演出者,在一個完美的表演之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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