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去,蒼蠅!

我從這隻蒼蠅所學到的,正是我從各種「愚鈍的生物」那裡所學到的,所以我學習著,停止視任何生物,是「愚鈍的生物」的輕視心態…

從生物學上來說,一隻蒼蠅的生命,實在是沒什麼可吹噓的。因為從生到這個充滿敵意和煩惱的世界裡來,牠只生存了幾個星期,然後就死了,至少,從傳統人類的觀點來說,事實就是如此。而當佛來弟最後離開時,牠究竟活了多久,老實說,我也不知道,但可以知道的是,幾乎所有牠生命的時光,應該都是在我家當榮譽貴賓時度過的。

而在牠的生命歷程中,牠從不感覺沈悶或萎靡,因為牠總是對生活充滿著熱忱,並能在當下的時刻裡,做牠自己,以得到最大的快樂。當我和史強哈特在一起時,我學會如何和牠做心靈的互動,雖然有時牠不在我的視野所及之處,但每次當我用心靈呼喊牠時,牠總能及時的回應我。而這同樣的事情,現在也發生在我和佛來弟之間了。當我需要牠,而不知牠在何處時,只要我發出一個心靈的呼叫,往往不到幾秒鐘內,牠就會立即的現身。

而牠最喜歡報到的地方,就是位於我鼻頭不遠處的空中,這樣,我就不可能會錯失牠了。這種無聲的雙向溝通,是在清除我自己對牠們一貫的錯誤觀念,並了解牠們是如何的純真之後,才變得簡單起來。而我從這隻蒼蠅所學到的,正是我從各種「愚鈍的生物」那裡所學到的,所以我學習著,停止視任何生物,是「愚鈍的生物」的輕視心態。在我們那安靜的小房子庇護下,我們可以進行我們所喜歡的生活實驗,而佛來弟和我,總是不停的在證實那個諺語:

「從不同的事物當中,獲致了最美好的和諧。」(From things that differ comes the most beautiful harmony)

也很少有什麼事物,會比這隻小蒼蠅和我,差異如此之大了,但在分分秒秒之中,我們總會在我們之間,發現新的和諧存在。而當我愈來愈了解佛來弟的思想和行為模式時,當我也不間斷的改善和牠交換觀點的技巧時,卻總有一件事情,不時的困擾著我:當太陽從好萊塢山莊下沈後,佛來弟究竟到那裡去了?我做了很多探測的工作,但總無法解決這個謎團。整個白天,我們幾乎都相處在一起,但當太陽下山後,佛來弟也就跟著消失了,然後,在隔天清晨的七點整,牠就會準時在浴室的鏡子上等我。

而我們最喜歡的消遣遊戲之一,是一種叫「去,蒼蠅(Shoo Fly)!」的遊戲,這種遊戲,是一家費城著名的「筆和鉛筆俱樂部」(Pen & Pencil Club),其會員常玩的遊戲,當太陽正高掛在天空,而蒼蠅正多而活躍時,他們就會在俱樂部的後院玩這種遊戲。在遊戲當中,編輯,記者、藝術家、音樂家、演員和其他的人們,會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,每個人面前擺放著一大塊糖,和幾個籌碼。在每一回遊戲開始時,有一個侍者,會充當節目的主持人,他會仔細的檢查每一個人面前所放的那塊糖,看看是否被偷偷摸摸的,用手指沾濕了。而蒼蠅,當然喜歡濕糖更甚於乾糖的。

當感覺每一件事情都就定位了,這個侍者,就會揮動他手中的毛巾,將蒼蠅驅趕到各個方向,等到牠們飛得夠遠了,他就會停止揮舞毛巾,並熱忱的邀請牠們回來,回來享用糖果大餐。當一隻蒼蠅降落到某一個人面前的糖塊時,這時,參賽的每一個人,都要給這個贏家一個籌碼牌。這是一個,有著最偷懶和最荒唐形式的社交博弈遊戲!而佛來弟和我玩的這種遊戲,就是其中的一種變形,雖然也同樣的荒唐,但總充滿著樂趣。

首先,我會用彩色蠟筆,在我的一隻手掌上,劃分成兩個「降落區域」,一邊代表牠的,而另一邊則代表我的。在每一回遊戲開始時,我會讓佛來弟站在我的一根手指頭上,然後我會突然的將牠拋向空中,等牠轉身飛回來時,我就會快速的張開做記號的那隻手掌,讓牠降落,然後,根據牠降落在中間線的那邊,而來定輸贏。當然,牠總是經常的擊敗我,因為牠總是降落的很準確。而當佛來弟最後從地球上消失時,我總共欠牠超過三十萬塊「虛擬」的錢幣,當然,那是因為牠和我賭得很大的緣故。

而每次當我玩累了(但牠似乎從來都不會覺得累),我就會邀請牠停下來,讓我為牠做撫摸翅膀的按摩。而這時,我們兩個就會完全的放鬆下來,靜靜的傾聽那「存在之聲」(Voice of Existence),傾聽祂透過我們兩個,向對方訴說著無聲的言語。而再一次的,這隻小蒼蠅和我,就會經驗到一種真理,那就是:

無論何處,只要存在著一種相互的了解、相互的謙恭、相互的尊敬和賞識,那麼,在那裡,就會存在著一種生命的同胞情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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