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蚯蚓的真理

當有一天你碰到了我,行走在一條泥土路上,你會看到我不時的停下來,舉起我的帽子,向地上行鞠躬禮,那時你將會知道,我正在向一隻路過的蚯蚓致敬…

那是夏日的某日,在南加州一個寧靜、充滿芬芳氣息的花園裡,那時,惟一值得做的事,就是什麼也不做。兩張舒適的椅子,往後傾斜到一個剛好讓人偷懶的角度,而兩雙腿,則伸靠在一張堅實的桌子上,那雙不穿鞋子的赤腳是我的,而那雙穿著靴子的腳,則是屬於一個叫艾克瑟‧史丁的朋友的。艾克瑟‧史丁,是一位民間的工程師、發明家、細菌學家和自然資源的權威。我們談論著數世紀以來,動物對人類的重大貢獻,但卻未被賞識的遺憾,我問史丁,在這方面,他認為何種動物對人類是最有貢獻的?

這是一個可以丟給他的好問題,因為他旅行的範圍既深且廣,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觀察家,並且有著非常敏銳的分析頭腦。「這很容易!」史丁說,他不加思索的說道:「最有用的動物,就是蚯蚓!」「蚯蚓?」我驚訝的叫道。「是的,就是蚯蚓!」他回答說:「在動物王國裡,再也沒有什麼可以贏過蚯蚓的了,做為一個公共的施惠者,牠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層級的,如果你不相信,那你就到郊外的農場,自己去瞧瞧!」於是幾天後,我拜訪了約一小時車程,他位於山腳下的農場,在那裡,我發現到,他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,對蚯蚓進行了科學性的實驗,並且已經獲致了幾乎不可思議的成果了。而我在那裡所觀察到的,也證實了他對蚯蚓的看法都是正確的。

所以,我以謙卑和增廣見聞的心情,一次次的回到那裡去,好讓我更認識這些蠕動的朋友,也讓牠們不斷教導我、豐富我生命的內涵。一般生活上我所知道的蚯蚓,就是那些被我刺穿在魚鉤上,或是怕踩到牠們,而被我踢到路旁去的蚯蚓。一直以來,由於被灌輸錯誤的概念,使得我徹底的不喜歡牠們,只要僅僅的看到牠們,就足以讓我生起厭惡和噁心的感覺。然而,在史丁的專業指導下,我私下認識了數以百千計這類謙遜的小生物,並且得以看到牠們工作的實況。史丁將我帶到一處特別的實驗室裡,在那裡,他進行了他大部份的實驗,史丁從一個筒子裡抓起一大把的蚯蚓,然後將牠們輕輕的放到桌子上的土堆裡,以好讓我能近距離的觀察牠們。

「外在上,牠們並沒什麼可看的。」史丁意義深長的說:「但如果你以開放的心胸仔細的觀察,那麼你將會看到,為什麼這些小傢伙是如此重要的施惠者了,也將了解,為什麼牠們對我們人類是如此的不可或缺了,尤其是在這個時代!」史丁又放了更多的蚯蚓到土堆上,「蚯蚓本來被評價的一文不值,」他繼續說道:「直到最近,突然有了一個警告性的發現:大部份地區,農作物收成欠佳的原因,是由於土壤中蚯蚓數量減少所導致的,因為蚯蚓消失了,就讓土壤變成貧瘠不毛之地,所以農作物的收成也就減少了。」

「儘管使用了各種機械的、化學的和其他人為的努力,試圖來恢復土壤的肥沃,但長期來看,那是無濟於事的,就因為這種普遍性災難的威脅,使得那些果農、農夫、農場主人,和業餘或職業的園藝工作者,都一窩蜂的想盡辦法,試圖要讓蚯蚓回到他們的土壤裡去!」我們望著土堆上的蚯蚓,牠們雖被突然的放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中,但似乎一點也沒受到驚嚇騷擾,牠們各處遊走著,似乎在檢查周遭的地形,一會兒後,似乎全都聽到了領班的哨音聲響,因為每一隻蚯蚓都勤奮的開始各自工作了。

然而,我並不知道牠們已經在工作了,直到聽到史丁的解說,我才知道真實的情況。每一隻蚯蚓,都從牠的前端,吞食顆粒般大小的土壤,然後藉由一種內在像砂囊般的器官,將土壤磨碎,然後再由另一端,排出肥沃、有營養和具生產力的土壤,同時,牠們也能鬆弛表土,使得士壤能更容易的吸收氧氣和濕氣。我終於了解了,為什麼史丁給蚯蚓這麼高評價的原因了,而我也第一次真正的了解到,為什麼在他的實驗性花園裡,他總是能種出如此不尋常尺寸和高營養價值的作物的原因了。

再一次的,我又遇到了一個人類,遵循黃金原則來和動物相處,因而獲得豐碩回饋的例子,即使這種動物,是被輕視、瞧不起的小蚯蚓。史丁對待蚯蚓,不只像個同胞生靈,也像個共同事業中被讚美、被倚賴的伙伴。他依循的前提是,那個掌理「某種」生命形式–如人–的宇宙智慧,也同樣的,掌理了「所有」的生命形式,如蚯蚓。以他科學上的知識、經驗,和他了解蚯蚓觀點的能力,史丁儘其所能的來滿足牠們的需要和至福,而在這種關係的平衡上,牠的蚯蚓們,也做牠們所該做的,盡量的來鬆弛土壤和耕耘,以提供他最好的表土,使得他能生產出極好的樹木、水果、疏菜和花朵。為了讓我能更加的了解牠們的用處,我被帶到一處裝滿垃圾的特別筒子旁,史丁將他的蚯蚓大軍放到筒子中,當蚯蚓被放下時,牠們一點也不慌張,牠們似乎知道,在那裡有一項特別的任務等著牠們去完成,而每一隻蚯蚓,也都知道自己的工作,因為牠們不需被使喚或驅使,就立即的自動執行自己的任務了。

在那天結束前,這些小技工們,就將那些可能會轉化成有毒氣體的垃圾,將其難聞的氣味,清除的一乾二淨了,而在幾星期後,整個垃圾就被轉化成肥沃的土壤了。蚯蚓們總被視為是可憎的、被排斥的,只是一種卑躬匍匐在地的小生物,因為不管在各方面,牠們似乎都無法和人類產生任何的關聯,然而,每一個我在史丁農場中所遇到的,都是無私、勤勉、奉獻和令人鼓舞的例子。

我們人類,以各種理論來定義什麼是「好的」和「有用的」,而這些小蚯蚓們,卻已真正的將這些定義實踐了,但牠們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。所以,當有一天你碰到了我,行走在一條泥土路上,你會看到我不時的停下來,舉起我的帽子,向地上行鞠躬禮,那時你將會知道,我正在向一隻路過的蚯蚓致敬。

「評析」: 這裡所流露的,不是幽默,不是嬉戲,更不是輕謔!而是一個體會了「萬物同源」的一個人類,向他的非人類同胞,表達他尊重、尊敬和問候的情感流露。這讓我們在閱讀會心之餘,也不禁想舉起手來,向波恩行個問候禮!

對於能夠和這樣一種謙虛、無私和極端有益的地球公民,踏在同一塊土地上,我深深的感到無比的榮耀與感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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