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日記(十)

四月二十三日 取悅上帝的耳朵

這兒鋼琴的音質實在很恐怖,博德曼太太說那是她奶奶的,當我在練琴時,普姬(僕人)有時會進來看看說:「你可不可以彈些比較活潑,有點歌曲的東西?」可憐的普姬她不喜歡古典音樂,當我問她會不會彈琴時,她說:「我不會,可是我會彈手風琴和口風琴。」

但當我要求她,拿出口風琴吹點東西給我聽時,她叫說:「我當然吹不出像你在彈的那種東西啦,當你彈出如此美妙的樂曲時,一定可以取悅上帝和眾天使的耳朵的!」,而博德曼先生說,那叫做諂媚。

我現在必須到佛洛琳老師那兒去上音樂課,因為博德曼先生在星期二和星期五下午會有學生來家裏,而彈琴會干擾到他們。

佛洛琳老師和她的老媽媽住在一間非常小的房子裏,她媽媽聽不見了,而且老是喋喋不休的講個不停,甚至連一秒鐘都停不下來,我想她可能有水腫或中風之類的,只是我不是很確定。

佛洛琳老師死去的老爸爸,還是待在這間屋子裏,而且不斷的老是向我示意著,看在老天的份上,我真希望我能告訴他,在靈界裡,還有很多,比整天死粘著佛洛琳老師更美好的事物,我想我該請爺爺幫個忙,救救他吧!

四月二十七日 畫畫

今天下午,當博德曼先生出去上課時,我坐在小花園裏,帶著我的鉛筆和速描簿,畫了很多我腦海中的小仙子和小精靈。

當博德曼先生上完課回來之後,我給他看我的畫作,博德曼先生說,我在這方面真的很有天份,而且如果爸爸同意的話,我應該去上這方面的課,博德曼先生說,他會寫信給爸爸,問問他,看看我能不能跟一位住在附近的薇香小姐學畫畫。

那個自稱為雪佛的笨靈魂又出現了,但這次我們不理她了,假裝沒有注意到她,我並不認為她的詩有那麼爛,但當然博德曼先生應該會比較瞭解的。

五月三日 想改變世界的天鵝小姐

爸爸寫信來了,他說我可以和薇香小姐一起上課,這真令人高興,媽媽也夾了張小信在裏頭,說他們一切已經佈置妥當了,並希望我能常讀聖經,常上教堂,我覺得媽媽真可憐,滿腦子好像只有教堂這類的東西。

有一個叫天鵝小姐(Miss Swan)的常到這裡來,博德曼先生說,她一直在煩他,總是要把她寫的東西給他看。

我今天在走廊上碰到她,看到好像有東西附著在她的身上(被靈魂附身),有點像是鹽巴小姐那個樣子,但附在她身上的,並不是個老紳士,而是一個大精靈。

博德曼先生說,她總是想改變這個世界,而她也總是用一種很古老的文字來寫東西,但博德曼先生也說,她實在是一個非常自我中心的人(egoist),我問博德曼先生「自我中心」究竟是什麼意思,博德曼先生告訴我,那是指一個人過度的重視自己的重要性,而且一再的只想到自己。

當我提到那個精靈時,他很興奮,而且想要多知道一些,但我無法告訴他,因為我以前也從來沒看過,像這樣的精靈附在人們身上。

五月十一日 一個科學家靈魂的忠告(二)

今天下午,薇香小姐來了,薇香小姐長得有點像麻雀,因為她的鼻子尖得像個鳥嘴,而兩個眼睛小小黑黑的,有點像是媽媽那雙小山羊皮靴子上的扣子,當媽媽不想蹲下來的時候,我就常幫媽媽扣扣子。

薇香小姐帶了本圖畫書來,要我從畫花開始,但我比較喜歡畫我自己想畫的東西。

昨天晚上,那個說他以前是個科學家的靈魂又來了,跟我們說了些話,我覺得那些有一點無聊,所以不太想記在日記上,但博德曼先生卻說蠻有趣的,而且說,總有一天我也會這麼認為的,所以要我一定得把它記下來,而且要小心的好好保存,否則將來我一定會後悔的。

好吧,總之以下就是這一段談話的內容。

「因為你們對我非常的尊重,並把上次我對你們所說的話,好好的思考過,所以我今天又來了,對於能夠找到這樣一個溝通的管道,讓我有機會,能對我在世上所曾作的一些錯誤的聲明予以反駁,讓我感到很滿意。

之前我在這裡的時候,我曾經提到過進化論,雖然你們的科學界,常隨著一項真理的演進而予以提倡,但他們所理解、所闡明的進化論,卻只是一半的真理,因為他們只注意到「形體」(Form)的進化,卻因而忽略了更重要的「生命」(Life)的演化。

他們堅持,「形體」對於生命或意識來說,是有絕對關聯的,因為,他們單純的觀察到,當「形體」的組織愈是複雜時,意識的層次也就愈高,所以他們就說,人類比青蛙更具有意識,也更具有智慧,因為人類比起青蛙來,具有更複雜、更精緻的器官組織,所以「形體」是「因」,而意識卻只是「果」。

然而,他們所推衍出來的結論卻是錯誤的!因為生命,可以是完全不依靠任何「形體」而存在的,而「形體」,卻只是在某種既定的生命形態中,一種特殊的呈現,換句話說,問題並不在於「種類」,而是在於「程度」。

舉例來說,如果太陽光穿透一片毛玻璃,它的「振動」頻率就受到了阻礙,而光線看起來就會朦朧不清,但如果太陽光穿透一片乾淨的玻璃,它就呈現原來的光芒,但不管穿透任何的一種玻璃,都是同樣一個太陽的光芒,而玻璃的本身或玻璃的顏色,並不會在一開始時就製造出陽光來,因為太陽是獨立存在的,與任何的玻璃或媒介,都無關聯!

而光線是如此,生命也是如此,因為生命是永恆而無所不在的,「形體」只是和某種特殊的生命呈現有關,而這點,你們的科學界總有一天會瞭解的,但在這期間,他們只是一群,由錯誤的推論所愚矇的受害者而已,因為他們相信、並且聲稱,生命與意識是可以各別存在的。

例如,他們說,一棵樹有生命但卻沒有意識,但在我們這兒的人都知道,那是完全錯誤的,因為我們知道,即使是一棵樹,只要它還活著,也都具有微弱的意識,因此,一棵樹也是無所不在的生命的某種程度的展現。

另外,還有一點,你們的科學家只懂得進化論的一個面向,但事實上,進化有兩個面向,因為不只有物質的進化而已,同時還有靈性方面的進化,然而這一個面向,因為對其缺乏瞭解,而竟被科學界摒棄,認為這只是迷信。

如果你要這些死腦筋的紳士,叫他來相信有所謂「精靈」的東西,那麼,他會說你是在「侮辱他的智慧」,然而,只要他具有看見異象的能力,他就會知道,他所刻意保持距離,認為是迷信的東西,全只是他受到五官的限制所造成的忽視。(評析) 一點也沒錯,就像前面所說過的,大部人所認為是真理或真相的東西,往往只是真理或真相的影子,或甚至連真理或真相的邊也沾不上!

這種情形,尤其在某些被「信念」或「意識形態」嚴重綁住的人身上,更是偏頗的厲害,他們就好像是透過一幅有色扭曲的眼鏡來看一切的事物。

而這種偏執,在某些所謂「知識份子」身上,更顯得嚴重,他們好像都忘了,所謂「知之,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,是知也」的道理,而偏偏喜歡將他們一知半解或完全一無所知的東西,說成好像他們完全知道一樣,而事實是,他們所說的,卻反而完全在扭曲真相,和真相背道而馳!

所以,並不是誰在「侮辱他們的智慧」,而是他們在侮辱他們自己和真相的智慧!

那時,他們就會驚訝的發現,原來每一個物質都有它自己的統轄者,有火燄精靈、水精靈、空氣精靈等等。

然而,等他們知道了,原來太陽竟然也有個偉大的靈體時,他們就會更加的驚訝,所以,許多古代的太陽崇拜者,並不只是一群迷信的不學無術者,因為他們所崇拜的,是一項深沈的奧秘。

此外,星球,包括我們的地球,也具有所謂稱為「星體精靈」(Planetary Spirits)的偉大靈體,而如果這種知識受到重視的話,將會為古老而深奧難懂的星象學注入不同的新觀點,而你們的那些學者,卻認為這只是想像力下的虛擬迷信而已,他們辯稱,那些在遙遠天外的星體,是不可能影響到人類的命運的,這似乎聽起來非常的合理,但那些學者所沒有瞭解到的是,並不是星體在左右人類的命運,而是從「星體精靈」所釋放出來的磁場力量,在影響人類的命運!

此外, 在我們的世界中,我們可以預先知道一些事情的進行,因為事情的進行,就呈現在我們的眼前,請記住,意念並不是源生於物質世界中的,而是源生於我們所居住的意念世界中的。

一個意念,當其在你們的世界中物質化之前,就已經存在於我們的世界中了,那也就是為什麼,我們能夠事先預見地面上的思潮及活動的趨勢,而且具有相當的準確度的原因了,但我必須承認的是,我們偶而會在時間的預測上出錯,那是因為,對我們而言,我們很難以你們理解的方式,來對時間做準確的衡量。

再者,有的時候,因為人類心性的變化及道德上的墮落,靈界對整個人類的進化,必須做適度的干預和修正,所以請謹記在心,當我們的預言沒有完全實現時,請別太嚴苛的指責我們。」

「我想,現在我已經給了你們足夠的東西,讓你們消化了,祝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,謝謝你們的興趣和耐性。」

哇!這段抄寫實在不是普通的長,我實在累壞了,我真的比較喜歡其他的靈魂,因他們有趣多了,可是這有什麼關係呢,因為博德曼先生認為,從來就沒這麼有趣過,所以我還能奢求什麼呢?

六月二日 一些好笑的事

波頓醫師今天來過了,他假裝只是剛巧路過,進來打聲招呼而已,但當他拿出東西來聽我的胸口時(我不知道那東西的名字是什麼),我多麼希望媽媽不要再叫他過來了。

今天早上,我收到一封蜜蕊寫來罵我的信,信中除了憤怒還是憤怒,她說,我已經幾百年沒寫信給她了,而且還說我是個討厭鬼,所以我就馬上坐下來,拿出紙筆寫了封信回罵她,好回饋她對我的關懷。

有一個叫蜜吉的小姐,今天到這裏來拜訪,她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,但卻沒什麼內容,我不知道,為什麼母雞在下完蛋後總會咯咯的叫,而一些女人在說完話後總會竊竊的笑?博德曼太太說那叫神經質,但我偷聽到博德曼先生說,那個女人簡直是來找麻煩的,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,也不想問,因為似乎,我是不該聽到這些事情的。

八月二日 回倫敦

我來到倫敦已經快一個星期了,但卻一直沒時間寫日記。

我的房間幾乎是在頂樓,每當我爬上那些樓梯時,簡直快喘不過氣來了。有時候我會有種感覺,不喜歡我們居住的地方,雖然我不能很明確的說出原因來,但我沒有告訴爸爸和媽媽,我想爸爸自己對這個房子是很滿意的,而且也很高興還有個管家和僕人。

安妮表姐和她的先生也在這裡,他們能在這裡真好,因為他們會帶蜜蕊和我出去走走,我們現在有一輛馬車和兩匹馬了,但當媽媽要用馬車時,我們就得坐公車出去,但比較起來我喜歡坐公車,因為我可以坐在上層看風景。

昨天我們到倫敦鐵塔去玩了,那地方的感覺真是糟透了,讓我連午餐都幾乎吃不下去。

八月七日 遊覽倫敦

今天我們去國家美術館看畫,我很篤定當長大後,我絕對要當個畫家,當我想坐在最喜歡的畫作前欣賞並「感覺」畫時,其他的人總是要繼續往前走,所以我始終沒有機會好好的欣賞一幅畫,我想,如果我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話,我一定可以好好「感覺」畫作的。

當我們在特拉法加角廣場(trafalgar Square)看納爾遜(Nelson)的紀念碑時,我看到有個守護神靈(deva)站在那上面,散發著非常漂亮的光芒,我很想仔細的觀察祂,但如果我這麼做的話,除了蜜蕊以外,安妮表姐和姐夫一定會認為我有毛病的,哎,真是可惜。

今天下午的天氣十分的悶熱,唯一感到涼快的時候就是去買冰淇淋的時候,

我好想坐那輛豪華馬車,但他們只能載兩個人,而我們卻有四個。

整個倫敦都充斥著馬糞的臭味,有的時候,這味道真的會讓人窒息的,有好幾個小男孩,沿著馬車和馬匹周圍跑,把馬糞掃進畚箕裡,我實在很擔心,他們會被馬車壓到。

我的小妹妹現在長得胖嘟嘟的,看起來紅咚咚的,我之所以不喜歡出生這麼多次(輪迴),唯一的理由就是,我得重新經歷這一切,因為當個小男孩,真是讓我煩透了,一想到我得當個整天只會流口水、亂塗鴉及尿尿的小嬰兒,那真是最丟臉的事了。

八月十八日 羅伯特叔叔和愛人天上相聚

今天,我自己一個人去散了個小步,我喜歡觀察人們的氣,看看我能看到些什麼,我發現,一些看起來很平常的人,他們氣的顏色卻非常的漂亮,反而有些衣冠楚楚的人,他們氣的顏色卻非常的恐怖,大部份的男人,在腰部的周圍,有一圈髒髒的紅色的氣,而有些女人也是,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
(蔡註:這可能暗示著,好色或縱慾過度)

昨天晚上,當我在洗澡的時候,爺爺出現了一下子,他問我還喜歡這棟新房子嗎?我告訴他這棟房子很大,也很豪華,但有一種淒涼的感覺,好像有個悶悶不樂的人,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樣。

爺爺告訴我說,羅伯特叔叔在世時,是個孤單而不快樂的人,這也就是為什麼,我會有這種感覺的原因。

但我回答說:「我不懂為什麼他那樣的孤單,因為媽媽說,羅伯特叔叔有一大堆認識的朋友。」

爺爺說:「小伙子,認識的人不一定是朋友,一個人可能有很多認識的人,但卻可能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,當在世上的時候,終其一生,你的羅伯特叔叔只愛過一個人,但她死了,所以,太孤注一擲絕不是明智的做法。」然後爺爺說,當我回去跟博德曼先生上課的時候,他會再回來告訴我,更多有關愛的事情。

我問爺爺,羅伯特叔叔現在是不是很快樂,爺爺說是的,因為他現在跟所愛的那個靈魂在一起了。

「但他連看都沒來看過我一次!」我有點抗議的說。

「哦不!」爺爺說:「他是要試著忘掉,他在世上所曾經歷過的一切。」

「但如果他沒有任何朋友的話,」我說:「我不知道,他為什麼要賺那麼多的錢,而卻沒有人可以跟他一起分享呢?」

但爺爺說,羅伯特叔叔也花錢,但只是為了要忘掉他的不快樂,並說,有的人喜歡賺錢,但卻只是因為愛賺錢而已。

九月十六日 回博德曼先生家

博德曼先生和太太到車站來接我了,能再看到博德曼先生和太太,真是一件很高興的事,而他們的小房子,也似乎比我們在倫敦的大房子要溫馨多了。

當我們回到博德曼先生家時,普姬(僕人)親我親得很響亮,而且她還特別為我烤了一個蛋糕,讓我好感動。

我們今天又重新開始上課了,還有薇香小姐和佛洛琳老師的課也要開始上了。

九月十九日 爺爺談「愛」

昨天爺爺來了,跟我們談有關「愛」的事情。

他說,在靈魂的世界裏,愛重於一切,在那邊,偉大的人並不是以世間的頭銜、地位來衡量的,而是看誰身上最能散發出愛的光芒的人。

他說,我們要嘗試著以愛的胸懷去愛每一個人,不管這些人曾經是謙卑或邪惡的,如果我們能這麼做,那麼我們在世上的日子就會過得更快樂,而等將來到了靈界後,也會感覺同樣的快樂的。

爺爺說,在世上很多人多少有點羞於表達他們的愛,而且嘗試著壓抑(克制)他們的愛,好像這是一件很不對的事一樣,但他們是不該那樣做的,因為愛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事了。

爺爺說,是愛讓整個世界凝聚在一起的,如果神不是愛的話,那麼整個世界就會分崩離析,爺爺告訴我們,當碰到不喜歡的人時,我們要在心裡頭,不斷的說祝福他平安許多次,然後我們對這些人的觀感就會完全不一樣了。(評析) 的確,這是一個很好也很實際的方法,用祝福來替代不滿與怨懟,的確可以開展我們慈悲與博愛的胸懷!

爺爺說他很遺憾,當他還在世上時,他並沒有去多愛一些人,因他那時根深蒂固的認為,一個人是不可能有很多朋友的,而且不可能同時去喜歡一大堆的人,爺爺說,有這種觀念其實都是鬼扯淡,當一個人不能去愛許多人時,只是單純的因為他的心中沒有太多的愛,所以就無法看到別人身上的好,爺爺說,通常愚蠢的驕傲會讓人變成那樣,而這樣的人,應該學習如何謙卑一點,並學習如何對每一個人好一點。

佛洛非在紙箱裏生了三隻小貓,普姬(僕人)必須把牠們一隻隻抓出來,裝在籃子裏,這些小貓咪我們會留一隻下來,其他的則要試著幫牠們找新家,普姬喋喋不休的談這些貓咪,談個沒完沒了,一直要等到博德曼先生把她趕出房間為止,她還在嘰嘰呱呱的說的不停。

日期不詳 天主教的神靈

普姬是個羅馬天主教徒,禮拜天都要去望彌撒,我問博德曼太太,是不是可以跟她一起去,看看彌撒是什麼樣子,博德曼太太說,如果媽媽知道了,一定會很震驚的,所以她只允許我去這麼一次。

所以昨天,我就跟普姬去望彌撒了,但我幾乎一個字都聽不懂那個男人在說些什麼東西,因為除了講道之外,幾乎全都是拉丁語。

在禮拜的過程中,我看到一個神靈從天而降,全身閃耀著光芒,像個天使一般,充滿了整個地方,讓我感覺到全然的平安與寧靜,彷彿置身在天堂一般,我多麼希望能常去望彌撒,而不是去我們的教堂,但當然我不敢這樣做,要不然一定會被罵得很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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